一盏茶的时间,几辆大车上的麻袋全部卸下,并如数送到后院,玄奘的气息依旧平稳,出来进去的,根本看不出刚干过重活的样子。
完事,不忘倚着门谦虚一笑:“小施主,贫僧表现的还可以吧?”
李成元不晓得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,岂止是可以,简直是深藏不漏啊,真得对这个和尚另眼相待了。
连那几个跟车来的伙计都自叹不如,玄奘一个人干的,比他们加起来都要多,由衷的夸赞道:“大师真乃罗汉下凡,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了。”
“哪里,哪里诸位请回吧。”
到了玄奘的修为心性,还不至于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怀恨于心,打发了他们之后,迫不及待的回去读书了。
李成元随后进门,独自坐了会儿,脑袋里忽然有了个大胆主意,小跑着去沏了杯新茶,来到玄奘面前,诚恳的请求道:“请大师收我为徒吧!”
玄奘抬起头,仔细审视一会儿,欣慰的道:“小施主难道有意遁入空门,学佛参禅?贫僧虽修为低浅,但可以指点一二,做你的领路人。”
“大师,您误会了我是想跟您学习武功,好有一技傍身。”李成元赶紧做出解释,心中一阵苦笑。
虽然不排斥佛教,但要他削发为僧,那事没什么可能的事,整日吃斋念佛,菜里没啥油水不说,还总得记着清规戒律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啥的。
别人不说,他自问是个俗人,离不开这凡尘俗世,更没有一尘不染的心境,少给和尚庙添麻烦吧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玄奘闭口不语,李成元内心焦躁,以为嫌弃礼数太轻,又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,满心期待的等候答复。
玄奘却摇头叹气:“施主,若是别的要求,贫僧理当应允,但学武之事免了吧。”
“贫僧为精研佛法,足迹踏遍大江南北,见过许多自恃身手了得,而仗势欺人者,由此可见,武道一途强健身体则可,若让心术不正的人学了去,反倒养虎遗患,贫僧怕施主年龄小,无法掌控心性,故而不敢答应。”
李成元心里直纳闷,真把老子当小孩了,难道我生就一副邪恶面孔?
没错,他想学武的目的并不单纯,上次在街上挨了一顿圈踢,至今记忆犹新,究其原因,是自己的力量太弱,真碰上硬茬子根本不是对手。
往事可以不提,但防微杜渐是有必要的,昨天是清河的崔公子,明天再来个范阳的卢公子呢,他还得被人踩在脚下,被打得无还手之力?
所以,练武要趁早,李成元才八岁,筋骨尚未长成,正是打牢根基的好时候.刚好玄奘高僧近在咫尺,不仅佛法高深,从刚才的事也可见一斑,此人武艺不俗,属于文武双修的全才,不磕头拜师等啥呢。
过了这村,可就没这店了。
清楚了玄奘心中的顾虑,李成元随之想到了应对的办法,小脸皱成了包子,莫名的掉下几滴眼泪:“大师,想不到你也是从门缝里看人的人,我怎么会学完武功,去为非作歹呢?”
“您是不知道啊,我一出生就被遗弃荒野,由于没爹没娘,从记事起至今,不知道挨了多少欺负,但我人微言轻,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,刚才见大师勇力过人,就想学几手功夫防身。”
“若我有了本事,遇见了仗势欺人的家伙,一定二话不说,冲上去维护正道,做一个济世安民的侠客。”
这套说辞,显然老的掉牙,都不如卖大力丸的靠谱,但玄奘见他说的惨兮兮,将自己描绘成了彻头彻尾的弱势群体,而且有一颗抱打不平的拳拳之心,脸色缓和了许多。
良久才说:“罢了,谁让贫僧受小施主一饭之恩呢,投桃报李,贫僧虽不成器,但指点几招拳脚功夫还凑合。”
见玄奘答应,李成元喜不自胜,立马进入了角色状态,双手递上温热的茶杯,恭恭敬敬的道:“请师父用茶,您在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茶饭食宿包在我身上,每天不重样给您做好吃的。”
徒弟如此孝顺,玄奘颇感欣慰,摸着锃亮的光头想了片刻,说:“小施主,虽然你未遁入空门,参禅悟道,咱们既有师徒名分,为师送你个法号,就叫悟空吧。”
“噗嗤.”
听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两个字,李成元捂着肚子,当场笑喷了,心说:幸好我不姓孙,否则还得跟着去取经了。
“徒儿,无论人前人后,不可学猢狲状,做出癫狂放肆之举,这点你要记牢。”玄奘即是得道高僧,必然注重举止言行,当下告诫了一句。
“徒儿谨遵师父教诲,练武的事宜早不宜迟,咱们现在就开始吧。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李成元已经等不及了。
“别急,练武需要安静空旷的地方,不能受到干扰。”
玄奘站起身,迈着四方步,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,最后选在了后院,面积足有二百来平,足够伸展拳脚。
紧接着,李成元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,很是期待的问道:“师父,您先教我哪套拳法?罗汉拳、伏虎拳、还是少林长拳?”
“想学武,先把下盘练稳,你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马步扎好。”玄奘回过头,摸了摸李成元的小脑瓜,意味深长的说道。
这倒是实话,武学历代就有“入门要站三年桩,要学打先扎马”的说法,玄奘并非少林寺出身,但佛家武功一脉相承,较为注重下盘基础,腰和腿有力量,才能学成真本领。
“师父,这样可以吗?”
对马步的基本要领,李成元知道个大概,可当他摆出姿势,在玄奘眼中仍是有些不伦不类,略微做出纠正,嘴上说着:“挺胸收腹,双腿分开的程度尽量与肩膀对齐,腰不能弯,别像个虾米似的。”
“行了,首次扎马步时间不用太久,一个时辰就可以休息了。”
闻言,李成元觉得自己挑了个苦差事,站那么久,腿会不会走路都两说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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