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陆子抖了一下,&ldo;公主,您千万不要这么说。&rdo;
&ldo;你放心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我们是击掌为盟过的,我信你。&rdo;
&ldo;谢公主。&rdo;
&ldo;你下去吧,我一个人躺一会儿。&rdo;我想了想又说,&ldo;晚饭还是照常端来,多要一碗米饭。&rdo;
小陆子欣喜道,&ldo;是!&rdo;
离开
小陆子知道我心情不好,跟我呆在一起的时候,也尽量不说话。
我每天都望着天空发呆,盯着书发呆,也不爱说话,大部分时间都在出神。
倒是明之和小齐来看我的时候,会故意说一些他们平日里常说的笑话。如今全府上下,大到管事,小到帮工,都知道我有了身孕,只瞒着在外的李悠,所以话题更多地是在孩子身上。
小齐说他正帮阿勒泰打一对长命锁。这活儿本来是外公硬塞给阿勒泰的,还不告诉阿勒泰原因。阿勒泰当然不乐意干,后来小齐无意间告诉了阿勒泰。阿勒泰一个激动,翻出了好几张图纸,还扬言要打就打全套的,只有外公那小气鬼才只打一对长命锁。
他们哈哈大笑,我只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明之又说他每天都跟在托杜身后学安胎保胎的方子,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可以出师了。他以后要是做菜做腻了,就考虑去当大夫。
我靠在软枕上,看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,忽然想起年少的时候,在父皇面前也是这样跟李纯,跟霓裳斗嘴。想着想着,泪水就又忍不住涌了出来。父皇身前,我不能尽孝,死后,我又不能举丧。天底下,该是没有比我更不孝的孩子了。
&ldo;公主!&rdo;小陆子急了,忙给我递手帕,&ldo;托杜大人说不能哭,对孩子不好。&rdo;
明之和小齐也急了,但说不出什么话来,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我。明之本来胆子就小,一双兔眼睛眨巴了两下,竟似要哭出来了。
我看他这样,只能硬生生地止住了眼泪,反倒去安慰他。不过十三岁的少年,心思单纯,看到我不哭了,也就慢慢地笑了。
他们走了之后,小东照例来跟我说李悠的情况,并一再地致歉。
&ldo;王爷虽归心似箭,但无奈王盈将军太……难缠了,龟兹的事情还没解决,他就又惹了谷浑王的爱妾,王爷被拖在呼图城至今无法脱身。&rdo;
他停了一下,大概看到我怏怏的样子,又说,&ldo;不如,小的把王妃有孕的事情告诉……&rdo;
&ldo;不用了,回来的时候,自然就知道了。&rdo;
我心中是有苦涩的。毕竟我刚刚丧父,他就不在我身边。我觉得能够被依靠的力量,好像全都没有了。但我又能说什么呢?对于他来说,西域的安宁也许远比我们母子重要。更也许,他没有思考过我作为一个女儿的感受,奉命让我不得进京举哀,让我连父皇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了。
大概见我不愿意说话,小东还要再劝几句,忽听到门外仓皇的声音,&ldo;东大人东大人!天气酷热,东城的一家酒楼突然失火,火势严重,还请您速速决断!&rdo;
小东迅速地给我行了个礼,然后就打开门出去了。
我看着手指上的鸽血红,苦笑了一下。
晚上,小陆子给我送来晚饭。我随口问起东城的火势,小陆子说,&ldo;很严重,烧了好几处民房,东大人和托杜大人都去帮忙了。炎凉城的夏日干燥,又长时间被晒着,很容易失火。不过像这次这么大的,算罕见了。&rdo;
我随便吃了几口,就吃不下了,小陆子劝了又劝,我仍然没有胃口,他也只能把饭菜都撤走了。
我擦完嘴,起身站起来,忽然听到窗户那里有声响。还没回头,就被人捂住了嘴。我惊慌地挣了几下,只听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,&ldo;公主别怕,是奴婢!&rdo;
安姑姑?我停止了挣扎。
安姑姑在我面前跪下,磕头道,&ldo;公主,奴婢万死,斗胆请您救一救皇后娘娘!&rdo;
&ldo;母后?&rdo;我顾不得心中对她的许多疑问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&ldo;你告诉我母后怎么了?&rdo;
她吃惊地看着我,&ldo;公主没有得到消息吗?&rdo;
我摇头,她愣了一下,随即哽咽道,&ldo;先皇驾崩之后,霍将军硬逼着皇后娘娘殉葬……&rdo;
&ldo;殉葬!&rdo;我失声叫了起来,安姑姑连忙压低声音,&ldo;公主!&rdo;
我平复了下心情,轻声说,&ldo;安姑姑,你快告诉我怎么回事?殉葬的制度不是在好几朝以前就被废除了吗?&rdo;
&ldo;霍将军说先皇生前,生了重病却隐而不发,只有皇后娘娘和郑公公两人在御前伺候着,不久就驾崩了。他怀疑皇后弑君,又用王家的名声威胁皇后,要她主动殉葬……&rdo;
&ldo;不!&rdo;我站了起来,勉强扶住桌子才能站稳,&ldo;霍勇他到底想干什么!&rdo;
&ldo;奴婢自小和皇后一起长大,说句不自量力的话,情同姐妹,实在不想看她年纪轻轻的就给先皇殉葬,她才三十四岁啊……&rdo;安姑姑说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,&ldo;奴婢实在没有法子想了,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送死,只能来求公主。公主,求您救救皇后吧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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