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嬷嬷看了看唐茶,犹豫了下,还是继续说道:“当年荣亲王身为大皇子对安国长公主殿下是颇为照顾的,曾贵妃入宫后,荣亲王便自请出宫建府了,再也没去后宫里看望安国长公主殿下了。再加上那时荣亲王确实是自暴自弃了一阵子,每日叫些花娘戏子去府上嬉闹,被先帝知道后,打了一顿,这才好了些。”
“四姑姑是因为皇伯父,所以对曾贵妃一开始便有敌意?”唐茶了然。
丁嬷嬷点点头。
“丁嬷嬷,刚才您提到四姑姑的母妃乃是西域异族献上来的?”唐茶继续问道。
“正是。当时先皇派兵围了他们的城池,听说城内之人为了活命,便先一步冲入了他们自己的皇宫,把他们的皇族杀的杀,绑的绑,最后献上的这位听说也是位贵女。”丁嬷嬷答道。
“......”唐茶觉得先帝真是心太大了:“异族皇室之女,先帝也敢将她收入后宫?”你刚灭了人家国家,害的人家家破人亡,就不怕睡到半夜被捅刀子?
“先帝本来没打算收的,但那安国殿下的生母,生的与大庆之人不同。先帝贪图新鲜,便带了回来。谁知一夜后,先帝便失了兴致,后见她言语不通,每日只待在屋子里不出来,也不跟别的人来往,便没管她,任她自生自灭。后来待到她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,那肚子已经老大了,生完安国殿下后,她便一直卧床不起,这才留得了一条性命。”
唐茶不禁问道:“听说西域皇族擅长制药调香之术?那四姑姑是不是从她母妃那得来的金风玉露与那香?”
丁嬷嬷点头道:“怕是多半如此了。”
“那四姑姑到底知不知道这两种药的药效呢?”唐茶继续问道。
“当年八成是不知的,怕是安国殿下年轻气盛,想拿些药让曾贵妃出丑,惹得先太后厌弃。可她的母妃却必定是知道那药效的!后来看到先帝与曾贵妃出事,安国殿下怕是吓的不敢说了。”丁嬷嬷说道。
话说到了这份上了,当年的事情唐茶已经有了个大概轮廓了。她不禁想到,当四姑姑知道了那药的真实效果后,会不会被吓的日日夜夜不得安稳。
唐茶送走丁嬷嬷,便去了皇帝陛下的书房。
皇帝正在看奏折,见到唐茶蔫蔫的模样,不由笑道:“茶儿你这是这么了?”
唐茶坐在椅子上,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只是感慨下世事无常罢了。”
皇帝被她这种老气横生的语气逗笑了,说道:“你小小年纪,哪里来的感慨。什么世事无常的,你是经历了诸多磨难呢?还是终日辛苦操劳了呢?”
“哎......”唐茶叹了口气,趴在桌上不动了。
皇帝陛下看她难得如此,也不管她,只自顾自的开始批改起奏折来。
“父皇,你说四姑姑这么多年来,是否会悔恨当初?”唐茶趴在桌上,幽幽的问了句。
皇帝陛下朱笔一顿,顿时没了继续批改下去的兴致,反而是站起身来,坐到了唐茶身边的椅子上。良久才淡淡的说了句:“父皇和曾姐姐他们都死了,如果不是何院判研究出了解药,田儿也会死。”
唐茶听了皇帝陛下这话,知道他已下了决判,不由的心中酸涩不已,问道:“这事,到底该算是谁的错?”
先帝一生征战四方,勤政为国,却落得那般不光彩的死法。
曾贵妃情伤进宫,得了先太后的宠爱,却最后不堪受辱自尽而亡。
荣亲王自暴自弃,却因为曾贵妃的死,韬光养晦十几年企图发动政变,如今失败被父皇囚禁于他最不愿呆的地方,受尽折磨。
而皇帝陛下,在年幼时一下子便失去了两位亲人,且是因那种不堪之事而死,十几年来不忘查找真凶,心中所受伤痕不知如今痊愈了没。
这一切的起因,却是因为当时一位不受宠的公主,终日在阴暗中,滋生出的恶毒之心。那位西域亡国贵女,是不是这么多年,一直在等着这样一个机会,为自己的国家亲人报仇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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