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大姑娘,美,浪,这三个字,和她都沾不上半点边。
莫愁感觉,再听一会,她就得尿裤子。
莫愁一行人顶着风走,她怕贸然张口灌一肚子风,于是转过身,冲着老太太喊道,&ldo;大娘,收了您的神通吧,您家到底住哪啊,我们还着急赶路呢!&rdo;
老妪许是习惯了这风雪,倒有闲看云卷云舒的闲情逸致,笑道,&ldo;峦云峰,李家屯。&rdo;
一听到峦云峰几个字,莫愁也顾不得大风小号了,登时来了兴致,凑到马跟前,扯嗓子喊道,&ldo;那大娘,您听说过苏剌萨满么?&rdo;
夜色正浓,风雪交加,莫愁没看见老妪的瞳孔猛地一收缩,但随即又恢复了痴憨的模样,她拉长嗓门,&ldo;想见苏剌大格格,你可得随缘。就看你有没有这个福分咯。&rdo;
说白了,老妪给了莫愁两种可能性,能见到和不能见到,但莫愁自动过滤掉了那个那个坏的可能,最低起码她现在的方向是对的。
这老妪,倒是她的福星呢。
&ldo;大娘,你来我们村子干什么啊?为啥你和那翁仲君关系这么好啊?&rdo;
那老妪扑了扑身上的积雪,看了一眼莫愁,&ldo;你是这村出来的啊?那你真是命好,躲过了一劫啊。&rdo;
莫愁一听,知道这老妪知道细情,便凑上前道,&ldo;大娘,风太大了,我看前面有个石堆子,可以避风,咱去点个火,歇歇脚吧。&rdo;
所谓石堆子,不是天然形成的,而是人们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累成的一座座人工小山。堆石堆子是很多游牧民族的习惯,也有民族管它叫&ldo;敖包&rdo;。
游牧民族多是风餐露宿,偶遇个大雪,是常有的事情。于是人们用石块堆成一座座小山,可以暂避风雪,有个相对干燥的落脚地。
等用天亮了可以继续赶路了,也不会拆掉这个石堆子,可以留给下一个赶路人避避风雨,颇有些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意味。正是因为如此,游牧民族在看到石堆子的时候,无论是否需要歇脚,是否需要避雨,都会上前为石堆子添一块砖瓦,以示敬意。
慢慢的,石堆子不再仅仅是一个港湾,甚至成为了许多游牧民族的精神信仰。
今天,信仰庇佑了莫愁一行人。
自打知道老妪是她村里突发变故的知情人,又是峦云峰的人,莫愁就开始变得格外殷勤。她干脆利落地顶着风雪燃起了篝火,还化了些雪水递到了老妪跟前。
现用现交的德行,让谢清明叹为观止。
&ldo;你这丫头还真算是伶俐,难怪你命好,能逃出生天。&rdo;
老妪喝了口水,继续道,&ldo;去年的这个时候,也是这么大的大雪,你们村里来了一群穿红衣服的女人,说要借宿,你们村长也没多想,就答应了。这些女人被分散到每家每户,结果到了后半夜,一个干瘪的瘦女人,竟然暴毙死了!&rdo;
红衣女,干瘪,呵,莫愁突然觉得脑仁生疼。她这辈子造了什么孽,水正这邪教可以阴魂不散地缠着她,到了见缝插针的程度!
莫愁给老妪掰了一块冻得干巴巴的馍,她那里突外进的牙还挺灵光,狠狠咬了一大口,嚼了起来。吃得干了,还不忘滋遛滋遛喝了两口雪水。
莫愁特别想阻止她,毕竟这个年纪了,喝凉水喝这么猛,容易闹肚子。
但她没说出口,左右都喝进去了,还能吐出来了?
&ldo;那群女人非说是你们村里的人杀了那女人,两方争执起来,你们村长那暴脾气,差点动手打人。&rdo;
莫愁听到这恨得牙根痒痒,&ldo;放屁,她们那一身毒卵,还需要乡亲们杀她?她们自己作死不要命,还反咬乡亲们一口!呸!&rdo;
老妪点了点头,&ldo;看来你也知道这群人是干嘛的。你说的对啊,一身的毒卵啊。这群女人把那女尸身上的毒虫子放了出来,那毒虫子一跑出来,就钻进村里水井里了,不出一日,便毒死了全村的老老少少。这也罢了,为首的一个女人,还会些妖术,弹琵琶震碎了一村人的魂魄,散落得漫山遍野,永世都进不了轮回。&rdo;
莫愁紧握着拳头,骨节隐隐发白,指甲都抠进肉里了,她感觉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着,一股子咸腥味遍布口腔,她把舌头都咬破了。
莫愁强压着一腔郁愤,哑着嗓子问道,&ldo;后来呢?&rdo;
&ldo;后来,那琵琶女正得意,想要运走这些新鲜尸体,恰赶上云游至此的妙真上人路过此地,出手相助,打得那琵琶精丢了半个魂,抢回了尸体。&rdo;
老妪见莫愁满眼腥红,叹了口气,用那干枯得如同鸡爪子一般的手拍了拍莫愁的后背,以示安慰,继续说道,&ldo;上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就请了我……们村的萨满格格来招魂,勉强算下来,只有老村长的魂魄是稍微完整的,他口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。妙真上人大慈大悲之心,强行动用真元,给每具尸体招回来一魂,炼成活尸,又修建大墓,让他们生存在这一隅天地。&rdo;
&ldo;留一缕魂魄可以炼就活尸?这……不有违天道么?&rdo;
老妪轻蔑地&ldo;呵&rdo;了一声,正欲开口辩驳,却转脸换了副不屑的样子,双手抄在袖子里,不理莫愁了。
莫愁也知道自己这话唐突,一边赔罪,一边问道,&ldo;大娘,那你今天来我们村干啥呀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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