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凌洛收了避水珠,说道:“冰魄,遥想一百多年前我在这里遇到你和大公主雪影,着实吓了一跳!”
冰魄跃上一只张开的蚌壳,躺在中间,以手做枕,笑道:“我和姐姐才是吓了一跳呢!突然见到一条这么美丽的美人鱼,全身鱼鳞如玉,开口能吐人言,我还真以为是修炼得道的妖精呢!”
水凌洛遥想当初,不觉凄然一笑道:“我再也不能变成美人鱼的样子了,再也回不到以前了……”
冰魄道:“我听说了,三殿下带着你在九重天上四处求医,还到紫竹林求观音菩萨去了,玉贝说,三殿下要求观音菩萨为你起死回生,说你性命不久。”
水凌洛道:“是啊,都说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冰魄握了她的手,说道:“不要难过,也别灰心,待夺回了龙绡宫,我陪你到西天去找我大姐,让她再求求佛祖。”
她对惊澈直言了,佛祖说水凌洛的生死之缘不在佛门,但对着水凌洛,却不敢说这番话叫她失望沮丧,甚至还抱着一线希望,再去求肯佛祖试试。
水凌洛深深吸了口气,说道: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我只好看开了,能活多少年才够呢?如玉帝那般活得百万年,可有什么意思?可不是寂寞孤独得都生厌了么?还要受天劫雷霆之苦!”
冰魄轻推她一把,笑道:“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之言!难得你说看开了,不过有些人我看可是看不开呢,三殿下一定会为你四处寻医访药,为你求得大神*医治的,你且放心!”
水凌洛神色微微一凛,说道:“我可不是来同你说这些话的!有一件事,却是我失言了,恐怕日后为你父王招来大祸,若果真如此,我死也难辞其咎,与心不安!”
冰魄一怔,见她面色肃然,不由心头一跳,道:“你什么失言了?难道是……”
忽然俏脸苍白,说不下去。
水凌洛惭愧道:“我当日被妖族害死,墨护法用我龙绡宫的一样绝世法宝救活我,只是我当时已是个孱弱的婴孩,承受不起父母惨死、龙绡宫为妖族侵占的痛苦,墨大哥封印了我的记忆,但我脑中一片空白,三年不能言语,墨大哥焦急之下,将他的一部分记忆渡给了我,让我安然长大。后来我在南海遇到受伤下凡的三殿下,他不认识我了,我也不认识他了,我爷爷……也就是墨大哥嘱咐我跟着他,将来有求于他,那一日在北冥山,他要走了,不肯带我,我为了说服他,就说自己知道许多事,可以帮到他,他不信,我就随口拣了一些秘辛说给他……”
说着叹了口气,望着冰魄道:“恐怕你都不能相信,真的是这般巧,我恰恰说的是你父王打造这条四海隧道的事,还说你父王的目的就是一统四海,只是因为你大姐后来被选为大皇妃候选人,你父王才暂且作罢……”
“啊!”冰魄惊呼一声,但见水凌洛一脸痛悔,一时又不能出言责备。
水凌洛赧然道:“实在对不住,那时候我失去了记忆,完全不记得与你和大公主最初在这里偶遇,一见如故,又一起立誓,绝不将这条海底秘道泄漏出去,谁知道……唉,也是造化弄人,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天庭三皇子,亦不知道他要到东海寻的人是我,更不知道我要求他的,就是来帮我夺回龙绡宫,种种阴差阳错,以致我大意失言,给你们东海龙宫埋下隐患。那一日我们从紫竹林出来,回天庭的路上,我想起这件事,曾经悄悄出口求过他,请他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天帝陛下……”
“他可答应了?”冰魄急切问。
水凌洛缓缓摇了摇头,冰魄黯然道:“算了,他怎么可能答应,这才是真正大逆不道的事,他身为三皇子,怎能不禀告天帝,这也是我父王有错在先,怨不得你。”
水凌洛又摇了摇头道:“不是,他既没有答应,也没有说不答应。”
冰魄怔了怔。
水凌洛道:“我想,到今日也不见天帝责令你父王,你东海龙宫安然无事,你还奉旨来帮我们,那应该是……他还没有跟天帝说罢!”
冰魄沉思良久,说道:“事已至此,也没有别的办法了,你是无心之过,不要再自责了,等赶走了妖族,我去禀告我父王,叫他随三殿下去天庭领罪好了!”
水凌洛忙道:“那怎么可以?大公主如今贵为大皇妃候选人,在佛祖座下受训,她天资绝世,法术超群,又机智过人,贤淑聪慧,早已是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心里的最佳人选,如此一来,岂不是断送了她的前程?”
冰魄摆摆手道:“算了,我大姐一心修炼,并非为了大皇妃之位,这并没什么要紧的,我只是担心我父王,他位居四海龙王之首,闻达诸侯,显赫已久,若是天帝降罪,他如何承受得起众神嘲弄,六界众口悠悠的笑谈……”
两人执手叹息,一时都愁眉不展,却无良策。
忽然听得几声轻响,是石子轻撞之音,在寂静的秘道中清晰可闻,竟似雷电乍响,惊得她二人一个激灵,不约而同回头望去。
几丈开外,一丛珊瑚旁,一个白衫少年脚步踉跄,正堪堪站稳了身子,一双亮闪闪灵活之极的眸子,在水凌洛身上打量。
冰魄一看清此人,骇然叫道:“妖三少!”霍地起身,站在水凌洛身前,抽出长剑,捏着剑诀,随时就要出手。
那少年笑嘻嘻的,束手身后,走近两步,流露出一派极潇洒倜傥的风度,笑道:“二公主冰魄,幸会幸会!本少没有敌意,公主切勿误会!”
白皙光滑的脸上,神色显得十分悠闲,唇角勾起一抹笑,又邪气又傲然。
冰魄冷哼一声,也笑道:“幸会?没有敌意?妖三少好雅的兴致,明日就要与我们三殿下交手,今日还在这里闲庭信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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