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世泽觉得自己错得太大了。母亲不同意他娶沐容的初衷,是因为觉得沐容家中无甚势力,来日不能助他一把。后来虽是皇帝有旨强加,但他也是寻了合适的理由说通了母亲一些……
那个理由是,沐容在御前当着传译女官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靳倾那些密信。那也是他需要了解的东西,他需要沐容帮她。
珍太妃因为这个到底点了头,而如今……没了这个作用又知道那些事的沐容,她自然容不得。
&ldo;母妃。&rdo;贺兰世泽沉了口气,凝视着面前端坐的母亲,虽并不知自己心下这番决定对不对,却仍一字字说得严肃无比掷地有声:&ldo;这些事,儿臣自己会处理,不劳母妃操心。&rdo;语中微顿,瑞王短一喟,&ldo;求母妃给她留条生路。&rdo;
☆、第67章砒霜
十雨中毒的事,果真是连皇帝也惊动了。
从来没有人敢直接把毒下到御前宫人的碗里,而且本来还是要毒死沐容。
居然还用银针验不出来……
瓷罐装着的杏仁粉搁在案上,描绘着兰花图案。贺兰世渊拿在手里看着,沉吟了半天,问沐容:&ldo;上次喝是什么时候?&rdo;
沐容喃喃道:&ldo;昨天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皇帝面色一垮,&ldo;不算昨天中毒的那次好么?&rdo;
&ldo;……哦,那前天。&rdo;沐容道,&ldo;前天晚上。&rdo;
前天晚上喝了还没事,昨天中午差点毒死了十雨。中间就隔了几个小时而已,贺兰世渊有点心惊,心知这人必是了解御前的,故而知道沐容昨日不当值但还是到了成舒殿,多半就是趁这个空当下了砒霜。
再想想之前沐容被栽赃叛国的事……
十雨也说了,瑞王是还有别的人搁在宫里的,不知道是谁,无从审起。
但无从审起也得审,不能总这么下去。
&ldo;冯敬德。&rdo;皇帝叫了大监来,&ldo;去告诉宫正司,御前的宫人挨个问话,该严审的严审。&rdo;说着扫了沐容一眼,补充说,&ldo;她就算了。&rdo;
&ldo;还有十雨……&rdo;沐容脱口而出,和皇帝视线一对,低下头讷讷地解释,&ldo;她要是下毒,奴婢早死了,哪有毒到她自己的道理……&rdo;
而且十雨还有余毒&ldo;残留&rdo;,正调养着呢。旁人送去宫正司问话也就罢了,她这个瑞王送进来的人若是被带去问话……估计十个人里若有一个被动刑的那就得是她啊!
皇帝轻声一笑:&ldo;嗯,还有十雨。&rdo;
于是沐容想着自己在禁军都尉府的惨痛经历,脑补着现在宫正司的情况,越想越可怕,嘴角一扯又一扯,最后扯出了一声长叹:唉……
&ldo;怎么了?&rdo;十雨笑问‐‐她这调养的过程忒悠闲,其实已经没什么不适了,天天就是喝喝药、喝喝绿豆汤之类解毒的东西,然后在屋里看书作画做女红,沐容瞧着都眼热。
时不常地就推门进来骚扰之……
眨了眨眼,沐容伸了个懒腰,好似不在意般地道:&ldo;我在想……御前的宫人现在正轮着被带去宫正司问话呢!&rdo;
&ldo;你怕动刑啊?&rdo;十雨一语戳破,沐容点头,她又道,&ldo;没事,动刑的必定都是有疑点的,也不算冤枉。&rdo;
……谁说动刑的必定都是有疑点的?
女神你太天真了好么!
沐容磨牙:&ldo;还真未必,禁军都尉府那个混蛋就是想逼我招供来着,次奥压根没问几句就快把我打出格子衫了你知道么?&rdo;
……格子衫?
十雨呆滞了一瞬,大致也能明白意思,又道:&ldo;……你当宫正司的人傻么?这回可各个都是御前的人,全打坏了,等着陛下问罪么?&rdo;
……有道理。
连问了三天,宫正司还真稳准狠地抓出几个人来,其他人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。
然后御前宫人们自然就有了新的话题……
&ldo;那个云杉,宫正司都从房里搜出药来了,还就不承认。&rdo;文俞啧了啧嘴,声情并茂地道,&ldo;一姑娘家的,看不出嘴这么硬。人现在还跟宫正司扣着,出来不死也残。&rdo;
话就这么传开来了,那几个宫人确实招出了一些事情,据说口供是对得上的,但都死咬着没承认给沐容的杏仁粉里下毒。
供状连同搜出来的砒霜一起呈到御前,皇帝看完默了一会儿,觑着沐容淡一笑:&ldo;还真是瑞王。&rdo;
二人心情都很复杂,一个是亲兄弟,一个是前男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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