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主子慢着些,我马上就去。&rdo;武苹虽不明白为何对石文昊如此重视,石文昊也不过是都指挥使次子,和他们曹家一个品级,辈分还比柳娘低,但她一向信服柳娘的处置,小跑入西院接待。
丫鬟们过来扶,柳娘甩开她们的手道:&ldo;又不是残废了,扶什么扶?&rdo;领头一马当先走了出去,余光看着丫鬟们跟上来心里颇为欣慰。多亏她一掌家就把缠足的丫鬟都放脚了,正经做活的人身体残疾可不行。
柳娘换了正式衣裳过来,石文昊已经茶过一遍。
&ldo;见过曹夫人。&rdo;
&ldo;快快请起,我们也不是头一天打交道了,石千户万勿客气,请坐。&rdo;柳娘笑着招呼来客,&ldo;尝尝我这新茶,刚从南方送来,我家老爷喝不出个好歹,我有孕在身不能多喝。石千户用着若喜欢,我便把今年的新茶匀一半儿给你。&rdo;
石文昊不过家中次子,千户的名号也是占了有个好爹的便宜,并未入军中效力,常在家中打理庶务,并不受人重视。石文昊见柳娘当上了指挥使夫人待他还一如往常,心中熨帖,笑道:&ldo;偏了王当家的好东西。&rdo;
两人寒暄过后哦,石文昊才道:&ldo;此次来是给王当家告罪的,奉上修筑堡垒的余款,还请王当家见谅。&rdo;
&ldo;说什么见谅,本就约定好等城墙用过检测没问题后再结清尾款。我还要谢石千户照顾我的生意呢!&rdo;
石文昊轻拨茶碗盖,笑问:&ldo;王当家可有继续接订单的打算?家父上奏朝廷,要在大同西路囤积粮草,以待战事之用。我与家父谏言,这些年王家商行供应的东西向来质量上乘,若是王当家有意,这单子一定是您的!&rdo;
柳娘起身扶了扶显怀的肚子,苦笑道:&ldo;石千户看我这样子。&rdo;
石文昊一愣,他家中也有妻妾,知道女子怀孕大多伤身,只能静养,心中直叹可惜。王柳娘做生意既诚信又灵活,接触这几年来,多少商场老狐狸都比不过她。这次军粮供应石文昊也属意她,王家商行也有通畅的南北商路啊!可惜,可惜是个女人!
&ldo;是我强人所难了。&rdo;石文昊起身拱手,&ldo;还未恭喜王当家的。&rdo;
柳娘笑着还礼,叹息一声,做推心置腹之态:&ldo;王当家这称呼不能再叫了……石千户不是外人,我也不瞒你。女子出嫁从夫,我也该是曹夫人了。王家商行的生意,我会慢慢结束,只留宣府、开平卫、和永宁卫几处商铺,遗泽后人。南方的商路已经分给手下人讨生活,草原上的商路若是石千户有意,可遣人来接手。&rdo;
石文昊做生意多年都忍不住站了起来,惊讶道:&ldo;此话当真。&rdo;
&ldo;如何当不得真。女人一旦嫁人,重心就要转移到夫君孩子身上了,跟着我的人不能亏待了,与我合作过的也不敢怠慢。这些年在西北,只觉与石千户脾气相投,草原上的商路,就送给千户了。&rdo;看柳娘这话说的,不明所以的还以为石文昊是她的情人呢,价值千金的商路说送就送。
石文昊惊喜得手足无措,勉强稳住心神,道:&ldo;不能让王……曹夫人吃亏,该多少银子,某照给就是。&rdo;
柳娘摇头,执意要送,石文昊也不敢接下这等价值的东西,连连推却。柳娘无奈,退一步道:&ldo;若是石千户真觉得过意不去,不若我荐几人与你?都是我商行里的活计,商行不继续开了,他们还有继续讨生活。有几个拳脚不错的,若能在石指挥使麾下效力,也是他们的荣幸。&rdo;
&ldo;如此大好!&rdo;石文昊笑着应下,柳娘麾下不仅商路出名就是那些护卫也是百炼钢。曾有军中武将看中那些护卫,结果护卫对柳娘忠心耿耿,连武职品级都无法打动。
柳娘推荐了几人,武苹的弟弟武果也在其中。剩下的商队护卫,有部分南下了,有部分入了西北各卫所,剩余伤残者由柳娘出资养着,并给了他们几间商铺,让他们能养活自己。
武苹不解:&ldo;主子,没听您说要解散商行啊!&rdo;早先还让他们买下西院,这明显是要继续壮大的意思,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。
&ldo;时移世易,顺势而为啊。&rdo;柳娘叹息一声,&ldo;如今已是正统十年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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