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贵人看着谢嫔的脸色,只好打圆场开口∶“既这经文不适合为先皇诵读,不如换另外的经文。”她看这个谢嫔也只是光嘴上逞能了,既要为难人,又不认真挑选好经文,真是成事不足。
蓝青梧这次不等人开口就直接道∶“其实嫔妾已准备好一卷经文,如萍——”
如萍不顾谢书难看的脸色把梵文硬塞给她,转身回来把准备好的经文递给蓝青梧,蓝青梧接过,认真诵读起来。她声音如涓涓细流,不疾不徐,不高不低,静静流淌入殿中人的耳内。
待读完后,谢嫔阴阳怪气忍不住又道∶“读的还算流利,真是不容易,懿贵人武将出身,私下一定练习了好久吧。”
蓝青梧正欲回答,梁嫔已回击道∶“姐姐,要不你给大家诵读一下梵文,让妹妹听一听流不流利?妹妹实在是好奇的很,这梵文是如何发音啊?”
她心里已乐的开花,这件事可以拿来取笑谢嫔好久,你不是自诩清高,出身士族文学之家,打脸了吧!
接下来蓝青梧不再出声,听完两位嫔位你来我往,接着就是其他妃嫔读一些经文。如此,半个多时辰各宫就散了。
锁梧宫中,如寒匆匆进入殿内∶“主子,奴婢听说了一件事,小文是花房中伺弄花草的,她告诉奴婢,有人在悄悄打听各宫主子的小字,她去别的宫中送花盆,无意中听到的。”
蓝青梧正在练字,她放下手中的毛笔,若有所思,吩咐道∶“锁梧宫,只有你和如萍知道我的小字,万不可让别人知道。”
如寒虽不懂其中深意,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,点头应是。蓝青梧却知道,帝王一向唤她小字,这是引起哪个高位嫔妃的注意了?
这日,慈宁宫的夏嬷嬷来到锁梧宫。说是太后娘娘传召蓝青梧到慈宁宫,蓝青梧让夏嬷嬷稍后,梳洗准备一番就带着如萍去了。
蓝青梧来到慈宁宫后先行礼问安∶“嫔妾懿贵人参见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万福金安!”
李太后自蓝青梧行礼就眼前一亮,只觉得此女行动间韵味天成,仪态盈盈,眼睛光是看着,就觉得是一种享受。
身后的李美人也出来见礼。
李太后忙叫起,“懿贵人,坐到哀家下首。”李美人眸中微沉,她步子稍稍一顿又走回李太后身后。
蓝青梧依言坐下。
李太后仔细打量她∶“没想到蓝老将军竟然有如此雅致娴静的孙女。”她自己身为女子,对其他女子的容貌也有自己的审美和偏好,这懿贵人,她看着就很顺眼,仿佛长在了自己的心上。
蓝青梧忙起身∶“当不得太后娘娘如此夸赞,嫔妾自小在边境长大,边境规矩礼仪不如皇城周全严谨,常听祖父说起太后娘娘是出身钟鸣鼎食礼仪世家,今日得见太后娘娘,还望能得太后娘娘指点一二。”
李太后挥手让她坐下∶“哀家看你规矩礼仪就很好,你祖父想必也是自小就严格约束你们的。”
蓝青梧轻声道∶“太后娘娘,祖父是经常训导,只是嫔妾小时候性格跳脱,真的不太守规矩,常常令母亲头疼,还罚过嫔妾跪祠堂。”
“喔?”李太后惊讶了,这些六宫妃嫔都知道她重规矩礼仪,无不在她面前表现的仪态完美,话语谨慎。
“那你做了什么事让你母亲头疼?又是因何罚跪?”
蓝青梧略微不好意思,“七岁时,母亲给嫔妾布置了背诵女书的课业,嫔妾跑到花园中编花冠了,母亲遍寻不到嫔妾,看到嫔妾在花园玩耍,便要罚嫔妾,嫔妾把女书给母亲背了一遍,又对母亲说花冠是送给母亲的生辰礼,母亲头疼不已,不知道还要不要再罚嫔妾。”
李太后只听得嘴角泛起微微笑意,这种温馨家常是她在宫中体会不到的,“要哀家说不该罚,你小小年纪就知道孝顺母亲,亲自做礼物给自己母亲,想必你母亲也很欢喜吧。”
蓝青梧回道∶“太后娘娘说的对,母亲虽气嫔妾,却把花冠拿到自己屋子,爱不释手,花儿败落也不曾丢掉。”
李太后点头。蓝青梧又道∶“说到礼物,嫔妾给太后娘娘准备了一份薄礼,虽不贵重,却是嫔妾亲手所做。”
身后如萍把手中画卷缓缓打开,只见上面是一副观音菩萨像,观音大士栩栩如生,惟妙惟肖,只见观音菩萨手托净瓶,慈祥宁静,庄严华贵,令人肃然起敬。那种端庄典雅,雍容安祥的神态从画中透纸而出。如此逼真传神,李太后似一瞬间看到了观音菩萨下凡普渡众生。
蓝青梧道∶“嫔妾听说太后娘娘心中向佛,日前抄经时,想到观音菩萨普渡众生,心有所感,随即作下此画,今日就此献于太后娘娘。”
李太后回过神来∶“你莫不是见了真的观音大士?李嬷嬷你来看看,竟如此传神!”
李嬷嬷也上前睁大了眼睛看着,“奴婢也从未见过如此慈悲为怀的观音菩萨。”两人就此讨论起来,眼睛丝毫不离开画卷。
李美人也从震惊中回神,她复杂的看一眼蓝青梧,不是说是武将之女,连书法都不通吗,居然能画出如此画作!
最后李太后非要留蓝青梧吃完午膳,才放她离开。
神武帝第二日去给李太后请安,李太后特意拿出画作给帝王欣赏,帝王放下手中茶杯,眼神略微复杂∶“母后,懿贵人进宫将近一年,可是一幅画作也没有给朕。”
李太后稍顿一下∶“皇帝你心思向来少在后宫,想来懿贵人也不知你有如此闲情逸致。”
她让李嬷嬷收起画卷∶“昨日留懿贵人用了午膳,哀家看她胃口实在是小,如猫儿一般,怪不得看着有些体弱。”
神武帝默了一默∶“母后可知,这都是有缘由的,蓝家守三年国丧,懿贵人食素三年,加之又生过重病,肠胃早已败坏,入宫后养了几个月,才刚刚恢复稍许。”
李太后动容讶异道∶“原来如此,懿贵人竟如此实诚。那她这个月还食素,岂不是白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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