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匆忙走出了营帐,出了营帐才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着了魔一样,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,当听到他受伤的消息时,只有她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害怕,有多恐慌,在营帐外等娘娘和军医拔箭时,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,漫长得像是过了一年又一年。
直到听到青玥说已经无碍了,她才真正放下心来,那个时候她才惊觉自己全身都是冷汗。
因为她是刘将军的亲卫,所以当她主动留下来照顾刘将军时,大家也理所当然地没有猜疑,认为这是她应该做的事。
此时,肖城飞已经带领大军直逼常家军大营,柳子明早已做好了准备,包括敌军是骑兵先上,还是步兵先上,都做了几个方案,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得充分,这一战由柳子明亲率十万大军迎战。
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传到大营,林若渝和刘将军也一直心绪不宁,只恨不得自己也在战场上,但刘将军的腿伤没有一个月根本上不了战场,虽然没有伤到骨头,但胸口的那支箭几乎是贯穿。
说也奇怪,皇后娘娘每天派青瑶送水囊过来,说是用这个水煮饭或直接喝,会好得快些,林若渝虽然半信半疑,但她知道这是娘娘的一片好意,她还是照做了,包括每天熬药喝药都按娘娘说的,准时照做了。
萧奕寒夫妇和公输谨还有长泽,长和一直在空中看着这场战役。
柳子明先在阵前架起了强弩,一百多个架子弩整齐地迎着敌军的骑兵,架子弩的后面站了几千个手持连弩的士兵,再往后又是几排弓箭手。
这一仗敌军的骑兵损失惨重,也有不畏死的骑兵一直冲到架子弩跟前,大刀一扬,架子弩被劈得四分五裂,北魏的骑兵勇猛,马死了,就直接上,一直到战死,也杀了大齐军这边不少人,更是损失了几十架的架子弩。
冲过了三道弩阵和箭阵,柳子明带着大齐的骑兵和北魏余下的骑兵厮杀在一起,后面的步兵和北魏的步兵又绞杀在一起。
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,北魏军这才收兵回营。
这一战,北魏军光是战马就死了两千多匹,还有几百匹受了伤,骑兵更是死了两千多人,步兵死了三千多人,而大齐军人员伤亡近千人,但架子弩,连弩,弓箭损失很多。
柳子明阴沉着脸看着遍地的尸体和残缺的架子弩,他知道这一台架子弩需要多少银子,有多难做出来,要不然北魏军早就做出来了。
他更心疼死去的士兵,看着刚才还血流成河,一瞬间已被这干涸的大地吸得一干二净,柳子明一阵颤栗和恐慌。
萧奕寒站在他的身边,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道:“战争就是这么残酷,要想杜绝,只能一统天下,命人把这些马埋了吧,战马是值得敬畏的。”
停了一会儿,他又道:“武器毁了没事,只要人死得少就行,接下来好好休息几天,后面的战斗会更残酷,你可能会面对面对战肖城飞,北魏军是个好对手,打下了北魏,其他小国就不难攻下了。”
柳子明被皇上一句,“武器毁了没事,只要人死得少就行。”他被感动到了,他鼻子发酸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战场杀敌,虽然在西南军中也有和西蜀军作战过,但每次都是小规模的战斗,那一次杀了西蜀军一万多人,也是先下了药,直接割韭菜,并没有真正意义上面对面杀敌。
北魏骑兵是这个大陆最强的军队,这一次他领教到了。
而这一次的战斗震憾了他,血淋淋的人头就这样一个又一个被斩下,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头和残肢,这一刻,他深深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。
他在想:面对肖城飞,他能过几招?
想想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狂傲和浮躁,哪怕在别人眼中,他柳子明是多么的出众和优秀,只有他知道,那是因为自己日复一日的刻苦和坚持,所以他一直很自信,他知道自己是特别的,是出类拔萃的,但如今一到战场,面对强敌,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。
所以当皇上要他到西北来迎战北魏军时,他是多么的自信和骄傲,如今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,他才知道自己真是无知者无畏,也才知道自己的浅薄。
他如井底之蛙,不知道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,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人很多,他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。
他甚至还幻想着等立下大功,去迎娶自己最心爱的姑娘,那个最美的姑娘啊,她虽然年龄小,但却自信,从容,善良,胸有丘壑,他柳子明还从未为女子动过心,这是第一次。
她长得像个瓷娃娃一样,那皮肤嫩得好像能滴出水来,两只眼睛又大又明亮,像两只黑葡萄一样,她专注授课的样子就这样轻轻磕开了他的心防。
她明明才十二岁,却长得比京中十四五岁的姑娘还要高挑,她长相出众,出身高贵,却穿着素雅,那一头乌墨长发,只是用一个青玉簪轻轻挽起,即使如此,在他眼中,她依然是大齐国,不,这个大陆最美的姑娘。
柳子明呆呆地站着,看着身边不停忙碌着打扫战场的人,在眼前来回晃动,他平生第一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,第一次明白什么是自卑。
他想起在西南军,皇上给他们授课时曾说过:“你们每个人都会上战场,每一次在战场上的杀敌对你们来说,都是一次涅磬,有的人经过涅磬后脱胎换骨,慢慢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,成为我大齐国最出色的将军。
而有的人则被悲伤的情绪笼罩,从此颓废下去,有的人甚至从此后远离战场,逃离军队。
平时训练和真正上战场是完全不同的,纸上谈兵,永远不能成为优秀的军人,而战场上的厮杀才是最好的磨练。”
想到这里,柳子明仿佛看到那个明媚的女孩在对自己说:“柳将军,相信自己,你是大齐国最优秀的将军。”
对,柳子明,相信自己,你一定是最好的,至少在你心爱的姑娘眼里,你是最好的!这就足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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