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跟着墨寒跃入,眼前又是一亮,只见一条大道,足以容纳五六人并排而行,两旁每隔两丈即有白玉支架,架上夜明珠光亮莹润,照得这海底隧道如同夜间平地。
惊澈跟着墨寒疾行,心道:“这就是他当日说过的,除了地上城堡,海底另有洞天,甚至比城堡更加广阔雄壮。却不知这条路是通往哪里?”
墨寒似乎感到,传音道:“殿下,我当日潜伏,探得妖神一直临近我‘东海之灵’而居,想是妖神察觉‘东海之灵’的灵力,不免倾心钻研。”
惊澈点点头。
先杀了妖神也行。
行不多久,眼前开阔,竟似一处地底大洞,一枝淡蓝透明的类似树根的东西穿过洞穴。
墨寒指着这晶莹流光的淡蓝色树根道:“这是‘东海之灵’的细枝末端。”
他这些话始终使用密语传音,只说给惊澈一人,不叫其他人听到。
惊澈凝眉,若说洛儿以前可以同这‘东海之灵’感应,何以现在不成了?因为她魂飞魄散,又失了人鱼肉身么?
他伸出手,轻轻去触碰‘东海之灵’,忽听得一阵嘶嘶嘶嘶的鸣响,极细微,却清晰可闻。
大圣陡地一扭头,抽出金箍棒,传音叫道:“操家伙!有妖怪!”
惊澈与九首蛇王交手,已明白这是什么声音,刚说道:“是蛇信之音!”周围洞穴墙壁之中便游出细长如线头的青蛇,蛇头黝黑,速度如电,冲众人游来。
惊澈唰地抽出缠丝剑,剑影如虹,朝一大片蛇群削去。忽然那无数只黑头青蛇顿住,在众人一丈之外团团围住,做虎视眈眈之状。
一阵嚣张的大笑传来,震得水波激荡,洞穴西首闪出两个人影,一个着青袍,面色青黑,眸光幽深,正是九首蛇王。另一个面皮白净,粉面含笑,瞧着是个弱冠少年,满身稚嫩的风流倜傥在灵动的眼神中流淌。
那少年笑道:“蛇王叔叔,你说咱们捉了这个叫瑶姬朝思暮想的天族三殿下,瑶姬姐姐会怎么感谢咱们?”
九首蛇王又冷又狠道:“杀了他,瑶姬怎么会感谢咱们?三少说笑了!”
“是哦!”少年呵呵大笑,笑声肆无忌惮,叫人恨不得狠狠抽上两耳光。
大圣这么想,也就这么上去抽了,但巴掌伸到蛇群跟前,不敢上前,金箍棒便抡了过去。
那少年闪身一躲,又笑道:“泼猴,当日佛祖压你在五行山下你还有桃儿吃,今日本少爷压你在东海海底,叫你吃泥!”
众人都猜了出来,这少年竟是妖王的三小子,叫什么无价来着。传说妖王至尊喜得幼子,见他生来眉清目秀,可比凡界天界翩翩佳公子,喜不自胜,难以取名,最后妖神献策,取名“无价”,乃是妖王的无价之宝的意思。
惊澈剑眉一拧,冷笑道:“原来是你这厮假扮的我!”
这少年的声音当日学着他,听不大出来,但毕竟情急之际稍稍流露原声,虽然不太明显,但现下听他真人说来,便确凿无疑了!
妖族三少无价哧地一笑,道:“惊澈,你自诩聪明,今日还不是落到我的手心!你们十万天兵从南天门一路杀到东海来找我们晦气,啧啧,好大的阵仗呀!”
接着面色一变,阴狠地对九首蛇王道:“叔叔,今日就这么大点地盘,咱们瓮中捉鳖,搞死这几个上神,快快向我父王复命便了!”
九首蛇王一点头,四面八方无数条青蛇立时如电光跃出,猩红的蛇信在水中如点点血污。墙壁中突然喷出一道道黑水,顷刻淹没了蛇群。
冰魄在海中生养,见了这黑水面色大变,叫道:“是乌水,快躲!”哗地扯起衣袍,裹住了头脸,右手弯刀急挥,却不知该往哪里躲。
李慕泓和无痕早祭出兵器,朝蛇群刺去,只是黑头青蛇本就细小,这是泡在黑水之中,更是无影无踪,难以辨别,他二人防守不及,便感到胳膊和腿上不时有麻痒的感觉,想是被咬了?
孙大圣和二郎神君没想到刚进敌巢就中了埋伏,听那白面妖三少所言,是这一回出兵十万太招摇了,人家妖族早得到线报,给他们埋下了套。
二郎神君第三只眼何等敏锐,于黑水淹没洞穴之际,瞅见洞顶西北角有一片空隙,既没有蛇群游出,也没有黑水喷射,向孙大圣抛个眼色,二人祭出兵器,一边痛打细蛇,一边朝那边飞身游去。
两人逃脱之际,不约而同地要拉扯上惊澈——当此际丢下三皇子,回头如何向天帝交代?天后疼惜幼子,一定会寻隙整死他们。
但两人伸手过去,差点被缠丝剑削下,都跟触电一般赶紧缩回。
惊澈见九首蛇王点头,正要抢上去动手,就见黑水冒出,嗅到一阵臭味,又听得嘶嘶之声逼近,立时闭上眼屏住气息,右手剑光霍霍削出,将身周削得滴水难进,那黑水中的青蛇断成一节节漂落。
大圣和二郎神君伸手拉他,他也不顾,听声辩位,就朝九首蛇王跃去,同时左手入怀,掏出一面青铜镜,随手一转,青铜镜射出黄光,光芒到处,细小青蛇纷纷如灰尘粉碎飘散!
九首蛇王见状,面色大变,伸掌在妖三少腋下一托一推,道:“照妖镜!走!”
惊澈照妖镜急转,险险擦着无价左足掠过,无价情急又刨又爬,消失在墙隙中。
照妖镜骤然直射九首蛇王,蛇王情急,陡地变回原身,在水中急游,惊澈持剑疾追,蛇王顺着洞穴出口,一路摇尾而去。
墨寒、李慕泓、无痕和冰魄于手忙脚乱之间倏然解围,见惊澈追击蛇王,纷纷紧随其后。
墨寒追上惊澈,说道:“这是往我们族人聚居的方向去了!”
惊澈眸光一瞥,问道:“难道你们不是住在城堡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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